
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安全的股票配资平台,天气有时总与人作对,今年中秋前后赶上连阴天,就连“十五的月亮十六圆”的景致也瞧不见了。中秋不见月光,倒让我这个奔六的60后,格外念起了旧时光。
我小时候家在山里,住的地方海拔800米左右。山里的秋天来得早,中秋时节已透着凉意,山上的“色树”率先红了——这“色树”就是枫树,因秋日里叶片色彩浓艳丰富,村里人便这么叫。一同换了装束的还有杏树、桦树、菜树、落叶松……如今回想,老家的秋哪是“好看”二字能概括的,分明是层林尽染的绚丽画卷。可那时候的我,哪有心思赏这风景?满心只盼着村里宰羊的日子,盼着能喝上一口热乎鲜美的“羊肉”萝卜汤。

那会儿日子清苦,可山里人把八月十五看得重,过节最隆重的仪式,便是宰羊分肉。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哪像现在随时能买到羊肉,一年到头,也就中秋能闻到羊肉味儿。山里人把宰羊的日子选在中秋,藏着老辈人的生活智慧:一来中秋是团圆节,物资匮乏的年月里,一口羊肉能让家家户户都尝着节日的滋味;二来入秋后羊已经吃了一夏天鲜草,到八月已养得膘厚肉嫩,是一年里最鲜美的时候;三来那时没有冰箱,中秋后天气转凉,羊肉能存得久些,也能借这口鲜气,给接下来清苦的秋冬添点盼头。
中秋一大早,村干部就去羊圈挑出三四只最肥的羊,赶到村场院宰杀。我那时候年纪小,听不得羊的叫声,只敢在家等着爸爸提溜着一块带骨的羊肉回来。记得当时羊肉才五六毛钱一斤,可就算这么便宜,谁家也不敢多买,也就买上三五斤。有的人家实在凑不出钱,就先赊着,等年底分红再还上。村里二十多户、一百三四十口人,有时宰了三四只羊,肉还会剩下些,村里就再便宜点分给大家,钱也记着账,年底从分红里扣。
奶奶在村子里会过日子是出了名的,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,村里很多家都断了粮,可我们家从来没有断过顿,即使喝很稀的粥,也不让我们饿着。爸爸刚提溜着羊肉进门,奶奶就忙开了,先把整块的肉剔下来腌进坛子里,这样漫长的冬天里,我们时常能闻到羊肉的香味;再把没多少肉的骨头先下锅煮,咕嘟咕嘟的水声刚响,她又把剔下来的碎肉、羊油剁碎,和提前烫好的萝卜丝做馅,用烫过的棒子面包成菜团子,贴在锅边,再把萝卜块放进骨头汤里炖——那时候,我总忍不住围着灶台转,隔一会儿就想掀锅盖看看,闻着满屋子飘的肉香,连口水都要咽好几回。
终于等到起锅,萝卜炖得软烂,吸足了骨汤的鲜,菜团子贴着锅的一面结着金黄的嘎吱,咬一口又香又韧。一家人围着桌子坐,每人端着一碗“羊肉”萝卜汤,虽说汤里基本见不到羊肉,可那股子鲜劲,足够让我记一整年。那时候不懂什么是幸福,只知道这碗汤、这个节,让心里暖烘烘的。
如今日子好了,羊肉早不是中秋的专属,饭桌上的菜摆得满满当当,可我总想起小时候山里那锅飘着香的“羊肉”萝卜汤。中秋傍晚抬头看月亮,还是小时候那样圆,可最亲近的人有的已经不在身边。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此事古难全”,小时候不懂苏轼这首词的意思,如今才算懂了:那些留在记忆里的中秋片段,那些没来得及多陪的人、没说够的话,都成了月光里最温柔的念想。
其实仔细想想,过去的苦哪是真的苦?缺衣少食的日子里,一口“羊肉”萝卜汤就能填满期待,一家人围坐的温暖就能抵过清贫。现在的日子甜,可若没有当年的“苦”做衬,也尝不出如今甜的珍贵。团圆从不是永远聚在一起,而是想起那些旧时光、那些人时,心里能泛起一阵暖——就像小时候那碗“羊肉”萝卜汤,哪怕过了几十年,再想起时,依旧能回味最初的香甜。这份甜,是苦日子里结出的果,也是往后岁月里,最珍贵的念想。
记 者:石金虎编 辑:匡智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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